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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例点评

未获批准的国有股权转让协议,股权受让人可否据此获得股权?

发布时间:2021-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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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情简介】

 

云南A集团有限公司(A集团)是中国烟草总公司(中国烟草)通过云南某有限公司(某公司)间接控股的国有企业,其持有上市公司云南B集团股份有限公司(B集团)12.32%的股权(价值22亿元);陈某是国内著名民营企业家。A集团与陈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让其所持有的全部B集团股权;陈某依约向A集团支付股权转让款22亿元;因涉案股权为国有法人股,需经中国烟草及财政部批准,该股权一直未登记到陈某名下。A集团收款后,依约向某公司以及中国烟草报批,并将股权转让事宜进行了信息披露;但是中国烟草未予批准该次股权转让。此后,A集团要求退还22亿元股权转让款。陈某向云南高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有效,要求A集团履行报批义务,并赔偿损失。云南高院一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但驳回了陈某要求继续履行报批义务和赔偿损失的请求。陈某不服云南高院的判决,上诉至最高人民法院。

 

【判决结果】

 

经二审及再审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判决:《股权转让协议》为未生效合同,A集团返还22亿元转让款及利息,驳回其他诉讼请求。

 

【律师解读】

 

本案是2014716日由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终审判决,现在《民法典》颁布且生效的情况下重新来思考该案例,本案涉及的是《民法典》的新增内容:未经批准的合同,下面从三个方面结合案情分析未经批准的合同。

 

第一、未经批准的合同效力,《民法典》第502条第2款规定: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依照该规定,批准是合同的法定生效条件,未经批准的合同因欠缺法律规定的特别生效条件而未生效。结合本案,该《股权转让协议》已经成立,但是否生效呢?依据《国有股东转让所持上市公司股份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国有股东与拟受让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后,应按规定程序报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审核批准,本案拟转让的股份依法应按上述规定办理相关审批手续,本案应由A集团逐级上报至中国烟草,由中国烟草报财政部批准,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A集团按程序上报至某公司,某公司按程序上报至中国烟草,但是中国烟草收到上报材料后,明确作出不同意本次转让的批复。本案最终未能获得相关国有股权转让的审批,因此《股权转让协议》系未生效合同,陈发树要求A集团继续履行及承担违约责任也就没有合同依据,故其诉讼请求法院未能支持。那么问题来了,合同没有生效,那关于报批义务及相关违约条款的效力如何呢?

 

第二、关于报批义务及相关违约条款的效力。《民法典》第502条第2款后段规定:“应当办理申请批准等手续的当事人未履行义务的,对方可以请求其承担违反该义务的责任。”该条款表明需经行政机关批准生效的合同,对报批义务及履行报批义务的违约责任等相关内容作出专门约定的,该约定独立生效,也就是说《股权转让协议》整个合同虽然未生效,但就协议中规定的需经中国烟草及财政部批准等相关内容是单独生效的。

 

第三、如果人民法院判决履行报批义务后应当如何处理?

 

《九民纪要》第40条前段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一方履行报批义务后,该当事人拒绝履行,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仍未履行,对方请求其承担合同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在合同未生效的情况下,判令当事人承担违约责任有争议。理论上认为,可以参照适用《民法典》第159条“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经成就”的规定,认为合同所附的法定条件因报批义务人不当地阻止条件成就而拟制成就,从而使方享有违约损害赔偿请求权。

 

 

《九民纪要》第40条后段规定:“一方依据判决履行报批义务,行政机关予以批准,合同发生完全的法律效力,其请求对方履行合同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行政机关没有批准合同不具有法律上的可履行性,一方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也就是说行政机关予以批准,合同生效;行政机关没有批准,合同不具有法律上的可履行性,一方请求解除合同的,报批义务人的责任承担;如果不能取得批准是因为报批义务人怠于履行报批义务所致,如本可以取得批准,但因政策变化导致不能取得批准的,报批义务人应当承担责任,但纯粹是因为批准机关不批准导致的,则其无须承担责任。

 

为避免未来发生类似败诉,律师建议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之前,收购方应对涉及的股权交易的法定流程进行充分的调研,对于股权交易需要何部门审核或者批准、审核批准的流程等等,均应做足必要的功课,这就显示了律师尽调调查的重要性,因此聘请律师事先预防此类事件发生是很有必要的,如果条件允许,最好对该次交易的审批权主体进行预先沟通,了解上级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对本次交易的立场和态度,避免投入大量精力和资金后,因最后审批环节无法完成而陷入泥潭。

 

在拟定协议时要重视《股权转让合同》设计的付款流程和股权交割的时间节点,确保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和股权转让的审批和股权变更相匹配,当事人可通过银行共管账户的模式,将股权转让款汇入双方共同监管的资金共管账户,股权转让合同获得批准且股权变更完成后,再将该股权转让款释放汇入转让方账户,在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拟转让股权的原股东就有动力协助并促成办理完成相关审批、过户等义务。

 

在《股权转让合同》中也可以特别单独约定办完审批的期限及相应的违约责任,约定股权转让方在规定的时间内办理完毕所有审批手续、否则需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条款应对经济损失的范围、金额、计算方法等进行明确约定,因该条款是独立生效的,可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履行报批义务,如果向对方拒绝履行或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未履行,守约方享有违约损害赔偿请求权。

 

来源:盈科律师一日一法

作者/ 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帅南